旅行回来已有四天,久未提笔,有工作繁忙之由,有不甘行文苍白落俗之故,更多是一时抽丝不着一缕思绪源头。从北灵山穿越,到三清山巅,再到恩施大峡谷,连续三周之后,终得一个周末的停歇。夜以深,静候桌边那杯刚刚煮沸的热水失温转凉,耳畔单曲循环着林庆台与陈苡莱的《物换星移》。偶然闭目之间,垂瀑悬虹的云龙地缝,七弯八拐的绝壁长廊,风雨不倒的一炷神香,谷翠洞幽的清江古河床,一幅幅画面,以一种鸟瞰的视角再次浮现。似乎该下笔的时候到了。
恩施之行,在五一之前便订下的,提前下班的缘故,得以下午四点便奔向西客站,时间不像三清山那般匆匆局促,更幸之事是贝贝巧在附近过来送站,加上烟姐的心系,迈哥的手艺,车上晚餐便有了着落,甚至称得上丰富了。同车箱中一位始终不曾谋面,一位万州人回家,另一家三口回重庆娘家,再一位姑娘巧来也是恩施旅行,更巧的还是未来三天同车同行。
火车转大巴,不需休整直奔七星寨景区,从恩施市区驱车四十公里便到达。七星寨景区,主要包括,云龙地缝、绝壁长廊,一线天、恋人峰、一炷香等景致。
云龙地缝至少形成于五千万年前,从地缝顶部到地缝底部的地层,主要为形成于一点八至二点九亿年间,全长三点六公里、平均深度七十五米,平均宽为十五米,两岸陡峭,飞瀑倾泻、缝底流水潺潺,上通天水暗河,下联莽莽清江。地缝上共有八条瀑布,其中一条瀑布名为半流瀑,丰水期有,枯水期无,故而得名。云龙地缝曾是云龙河流经地下的伏流段,以暗河形式沉睡地下二、三千万年,后因水流在地下强烈掏蚀,在地表不断剥蚀、致使暗河顶部坍塌,地缝才得于面世,成为恩施大峡谷一大奇观。
感激天公做美,辗转于曲折的栈道,听瀑声渐响,再过一个弯角,便见一条洁白的匹练垂泻而下,在谷底巨石上溅起朦朦水雾,而那七彩的虹桥便斜跨在上面,一层而后是两层,眼中致美难于描画,心中欣喜难于言表。继续前行,总共见得三条瀑布,因为担心时间的缘故,并未深入探寻,所以另外的四条半,只得留待下次重逢。
转出云龙地缝,再搭十几分钟的摆渡车,便是绝壁长廊,山景的始点。绝壁长廊全长四百八十八米,共一百一十八个台阶。第一阶至最后一阶,净海拔落差三百余米,对说普通游客而言,算是个小小的下马威了。而后的行程,觉得更称配得上绝壁长廊之名,峰回路转间多是在笔直的绝壁栈道之上,惊险更甚。
一直以为上山会有个土家人的寨子,要不七星寨之名何来呢?然而行至最后也未得见,始终想不通,也许是景区所处之地而得名?也许是群峰下散落的村落形如七星而得名?更或者因山上有七星门(一线天又名)、七星桥两种景致而得名?终不得知。
七星寨景区随性游览便好,行走间发现各自眼中的山水奇秀,七星寨的美在于整体,若是只在意指示牌上那些景点,可能除一炷香当真震撼之外,其他的会稍有落差,就如那睡美人,如同冷笑话一般的存在。
第一天大家比较守时,当晚落脚在景区内的实景酒店,分完房便围桌准备吃饭。团队人少还好邀得四位美女加入,与我一路从北京便同行,内敛慢熟的angela,基友二男路上捡到的霸道总裁范儿的小姨G,还有清秀脱俗的哈哈,还有邻家小妹般可爱的小象。加上原本调皮不输九零后的车大姐,天生乐天的婷婷妹妹,独游成双拾得人生真爱的小黑与小绿这对基友,唯一男神担当苗上墙,待人满满关爱的小迈哥,才算是满桌得以开吃。
饭后各自回房洗漱,人声喧沸渐转清净,向少东家要了瓶啤酒,坐在店口吐烟纳凉,天色已暗,东面绝壁影影绰绰,看了看山形地式远近,遂打消了早起看日出的念头,而此时大家三三两两出来围坐,漫无边际的闲谈打牌,笑看输家自黑自娱,直至倦意袭来。
次日目标鹿院坪看大峡谷,初段一咱石阶而下,几经转折在一拐角见一小女孩守着一个摊子,十四五岁的样子,手捧着书本努力作业用功,颇为感触。有人在努力走出大山,有人在高楼丛林里倦了累了,回到大山探寻生活的本真,谁对谁错?也许谁都对,谁都没错。
走出台阶,山间小路渐渐平缓,右侧一坡木翠花艳,左侧一弯溪水潺潺,偶尔经过见得一栋人去楼空的民居,黑瓦木结构的吊脚楼,冷清死寂,颤巍巍在风中仿佛时刻会倒。它们曾是一代代原著民毕生的心血,这些漂亮的木质杆栏式建筑,即使沉寂还是让山野多了几分文明气息。而今人们多已搬至山外,这些先人祖韵依然静守着这一片深山净土。山外的世界,这些留守的吊脚楼不懂,它们来自这片深山,注定也将与青山为伴,枯坐死守着乡土最后的盟约,如那痴情的少年!
中午行至朱大哥家吃午饭,没有想到的是,这山间小院里的一顿饭居然比景区酒店里来得顺口。饭间下起了细雨,饭罢继续前行,将雨披给了小姨,自己撑起把黑伞。沿湿滑的泥路一至下行,谷中飘起一团团云雾,仙境一般。走走停停,终见那最初吸引我来的洁白的瀑布湛蓝的深潭。婷婷,车姐调整角度在瀑布下做搓澡洗头状,好不热闹。觅得一处缓坡,下到谷地,捧一汪清泉感受清凉的温度,感觉这山间的水不能直接喝,这山里的矿物成份太高太过复杂了,便没有尝试它的味道。不远有处宽阔水面,颜色湛蓝清可见底,但被几方巨石阻隔,下有溪水,上有落雨,石面湿滑,稍作尝试便放弃了那满眼的诱惑,安全才是最重要的,学习并懂得放弃不只是人生,也是户外中护身保命的真谛。
原路返回,途中遇到一队有当地向导的队伍,他们要走着一条新的路线至到大庙。几位领队与队员协商着,是就此原路反回还是走这条新路。也许是怕了那初段的一千五百阶上行,大家一致同意走这条新路,待得人员到齐便出发。那知这原本说起的三小时线路,这一走就是七个小时,中间遇到两次惊险,中途唯一一处休整点,我方一行还未全员到达时,京迹前队已经出发,我带着大姐、婷婷、angela,和其他几位队友出发时,已经看不到前方人影。悲怆的是,行程中又发现岔路,两边都系了引路的红飘带,可我们都清楚,这里走错了路,前面就不知是几座山几条谷等着了。招呼大家别急,警犬般在两条路上找寻前队经过的痕迹,万幸今天穿越的队伍都选的同一路,左行一路能找到清晰的登山杖尖戳出的土坑,和踩踏过的落叶痕迹,拾来几根精大的树枝,在地方留下指向箭头留给后队,才招呼大家继续前行。途中不知上山下谷了多少次,小雨时断时续,大家渐显疲态,就在这时又有意外发生,走在一处陡坡边窄路时,angela脚下一软摔了下去,听得尖叫赶紧招呼苗上墙小黑小绿帮忙,丫头被缠在野蔷薇带刺的枝蔓中,几人合力将angela拖出来,丫头手臂被藤蔓划出条条血痕,简单清洗,涂上小黑的伤药,确认腿脚没有伤到骨头和韧带之后,才续又前行。而后的路都是在丛林之中,大家也都无心看什么风景,拍照什么的,全都专心应付脚下的凶险。这种情形是更易疲劳,还好有精力旺盛者一唱一和一路歌声笑声不断,缓解了这一切。此后再无惊险,直到日落夜黑,九点人员集齐回到住处。
也许是共同经历了艰辛的原故,大家熟络了很多,晚饭欢饮酒醉,一夜好眠。
第三天,清江古河床,由乡间公路一旁直接上山,初段颇有八大处夜爬的感觉。到得坡顶穿过几户人家和白花正放的土豆田,稍做辗转便是天梯,近乎垂直竖于一处狭窄石缝之中,约有七八米样子,只容得一人攀爬而下,道有几份险要。走出天梯石缝踩过一片泥泞的毛竹林,眼前便是好汉坡,坡度约有六十,上行皆是土路及碎石,小雨中更显湿滑,沿途多需要四驱模式,借树干藤竹助力而行。待到得坡顶,面前一条壮丽的河谷出现在面前,两侧山壁陡峭,腹地碧草原如茵,那种嫩绿鲜艳的发亮耀眼,即使我这自许王鲜嫩之人也愧败下风,大美大美呀。短暂休息,帮大姐清空背包里的食物。拍过集体到此一游照,继续前行。穿过一片农田,前方便是三个天然洞穴,又称龙门,洞穴无比巨大,人在洞口渺小如蚁,行走其中不禁感叹自然之绝妙。
出了三座龙门,便见一坐民居,现在成了当地人一处摊点。从民居左侧上坡前行不久,便见清江古河床巨石阵。那被时间洪流冲刷出的痕迹震撼而深刻。而一侧黝黑洞穴中,传出河水流淌的声音,正是一处暗河涌动,不识前途何处,但觉时光荏苒。
沿一段悬梯直上,重回人间凡尘,之后便是回程之路。
到得恩施火车间,时间尚早,就近寻了一家土菜馆,大家吃饱喝足各奔前程。再见恩施、再见地缝河谷,再见携手相伴的同路人。